第二十六章暗潮涌动-《范蠡:当历史洪流遇见个人抉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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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,范大夫可以继续当这个邑大夫,楚国保证不干涉陶邑内政。”屈平微笑,“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,行个方便——比如,楚国的商队过境时,少收些关税;楚国的情报人员路过时,提供些掩护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范蠡做楚国的暗桩。

    “屈将军高看范某了。”范蠡缓缓道,“陶邑现在的一举一动,都在齐国眼皮底下。若私下与楚国交易,一旦被发现,范某人头不保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自然有,但收益更大。”屈平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范大夫不会以为,田穰真的信任你吧?他今天能用你,明天就能换你。但楚国不同——楚国需要的是一个长期合作的伙伴,而不是随时可弃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这话戳中了范蠡的心事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屈将军的好意,范某心领了。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范某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屈平也不逼他,“不过,时间不等人。越国那边战事吃紧,楚国急需军备物资。如果范大夫这里走不通,楚国就只能……另想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这“另想办法”四个字,说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宴席散后,范蠡送屈平出堡。临别时,屈平忽然回头:“对了,有个人托我给范大夫带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何人?”

    “他说,你们在郢都见过。”屈平笑了笑,“他说他叫‘墨回’。”

    范蠡心头一震,但面上依然平静:“墨回先生……他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得很。”屈平意味深长地说,“他现在是楚王的座上宾,正在帮楚国改良军械。他说,他很期待与范大夫‘再下一盘棋’。”

    马车远去。范蠡站在堡门外,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“墨回还活着……”白先生走到他身边,“而且投靠了楚国。这可不是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不,这也许是好消息。”范蠡转身回堡,“至少我们知道他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而且……他让屈平带话给我,说明他不想与我为敌。”

    “那楚国这笔交易,做还是不做?”

    “做,但不能全做。”范蠡已经有了打算,“我们可以卖铁给楚国,但要通过第三方——让姜禾的海盐商队出面,假装是从吴国走私的。而且数量要控制,不能引起齐国怀疑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还是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乱世求存,哪有没有风险的生意?”范蠡说,“关键是,我们要让齐国、楚国都觉得我们需要他们,但又都不能完全控制我们。这才是真正的‘中立’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范蠡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他重新整顿了陶邑的商埠,制定了新的税则——对三国商队一视同仁,但暗中给齐国和楚国的某些特定商品减免税收。他扩建了猗顿堡的工坊,不仅生产盐,还开始打造农具和日用铁器。

    同时,他通过白先生的隐市网络,秘密联系上了越国。

    越国正在与楚国交战,急需物资。但越国远离中原,运输困难。范蠡提出一个方案:越国可以用铜锡矿石交换陶邑的盐铁,运输由姜禾的海船队负责,走海路绕过楚国控制区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更大胆的计划。一旦暴露,就是同时得罪齐楚两国。

    但利润也巨大——铜锡在中原的价格,是越国的三倍以上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姜禾看完计划后说,“齐国的眼睛盯着我们,楚国的眼睛也盯着我们,现在还要加上越国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所有人都盯着,反而安全。”范蠡指着地图,“你看,齐国主要监视陆路,楚国监视边境,而海路……海上茫茫,谁看得住?你的船队挂上海盐商的旗帜,谁能想到我们在给越国运货?”

    “那楚国要的铁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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