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开封皇宫里的“新生活指南” 公元924年三月,开封皇宫西侧的清晖殿迎来了它六岁的新主人。 小皇子李继潼站在殿门口,仰头看着匾额上的三个鎏金大字,小声念道:“清……晖……殿。先生,这是什么意思?” 陆先生捋着胡子解释:“清是清澈,晖是日光。清晖就是清澈的阳光,寓意居住在此的人心地澄明,前途光明。” “哦。”小皇子点点头,心里却想:这阳光能照进高高的宫墙吗? 殿内已经收拾妥当。按照皇子规格,配备了八名宫女、四名太监、两名厨子,还有二十名侍卫——都是赵匡胤从新军里精挑细选的,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叫张琼,据说箭术能在百步外射中铜钱眼。 “殿下,这是您的寝殿。”掌事太监姓刘,五十多岁,笑起来满脸褶子像朵菊花,“有什么需要,尽管吩咐奴才。” 小皇子规规矩矩道谢。等太监宫女退下,他才松了口气,对陆先生说:“先生,这里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,我有点不习惯。” 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陆先生笑道,“宫里规矩多,殿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。” 正说着,花无缺从偏殿药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小本本:“老夫检查过了,食材、药材都没问题。水井也验过,无毒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殿角那棵老槐树上,有个鸟窝不太对劲。” “鸟窝?” “鸟窝里没有鸟蛋,倒是有个铜管。”花无缺说,“应该是窃听用的。老夫已经让张琼夜里去处理了。” 小皇子脸色一白:“这里……也有坏人?” “哪里都有。”陆先生摸摸他的头,“所以殿下要记住:在宫里,多看、多听、少说。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去的地方不去。” 第一顿午饭很丰盛:四菜一汤,两荤两素,还有一小碗粳米饭。小皇子吃得津津有味——路上风餐露宿,好久没吃过这么精细的饭菜了。 吃完饭,午睡时间。小皇子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他想起太原晋王府里那张硬板床,想起李从敏叔叔晚上给他盖被子,想起花爷爷在药铺里捣药的声音…… 一滴眼泪悄悄滑落。 下午,冯道来了。老头穿着便服,笑呵呵的,像邻家老爷爷。 “殿下住得可还习惯?” “习惯,谢冯相关心。”小皇子按照陆先生教的礼仪回答。 冯道点点头,从袖子里掏出两本书:“这是老臣给殿下准备的。《千字文》,识字用的;《帝范》,太宗皇帝写的,讲如何当个好皇帝。殿下有空可以看看。” 小皇子接过书,眼睛亮了:“谢谢冯相!” “另外,”冯道压低声音,“从明天开始,殿下要开始上课了。老师是国子监的王博士,学问很好,就是有点古板。殿下要认真学。” “我会的!” 冯道走后,陆先生翻开《帝范》,感慨道:“冯道这人……真是摸不透。他若真想害殿下,不会送这样的书。” “那他是好人吗?”小皇子问。 “这世上的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”陆先生合上书,“冯道是政客,政客的第一要务是生存,第二是利益。他现在对殿下好,是因为殿下对他有利。哪天殿下没用了,他可能转头就走。” 小皇子似懂非懂。 晚上,张琼来汇报:“鸟窝里的铜管取下来了,确实是窃听用的。属下查了,那铜管通向隔壁空殿的墙缝,墙缝那头……是王朴王尚书家的别院。” 陆先生和花无缺对视一眼,都皱起眉头。 王朴是保守派领袖,一向反对接小皇子入京。他派人窃听,想干什么? “先别声张。”陆先生沉吟道,“把铜管原样放回去,但弄坏里面的机关,让它听不清。咱们将计就计。” 二、朝堂上的“新军预算大战” 三月初五,大朝会。 李从厚坐在龙椅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臣子,心里有点发怵。他才二十二岁,当皇帝不到三年,每次上朝都像学生进考场。 “诸位爱卿,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他按惯例说。 “臣有本奏!”户部尚书王朴第一个站出来,“陛下,去岁国库岁入二百八十万贯,支出三百五十万贯,赤字七十万贯。今年开春,黄河修堤、江淮赈灾、边防军饷,处处要钱。臣请裁撤冗余开支,首当其冲——新军!” 朝堂上一片哗然。 赵匡胤站在武将队列里,拳头握紧,但没说话。他看向文官队列的冯道,老头闭目养神,好像睡着了。 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”兵部侍郎站出来反驳,“新军训练初见成效,去年巢湖演武,威慑南唐,功不可没。此时裁撤,前功尽弃!” “功在何处?”王朴冷笑,“巢湖演武花了三十万贯,就为了吓唬南唐?南唐打过来了吗?没有!这三十万贯要是用在修堤赈灾上,能救多少百姓?” “你这是短视!军队不强,敌国来犯,损失更大!” “强军未必要花这么多钱!旧军一年才花多少?新军一年花旧军三年的钱!赵匡胤,你说说,你的新军到底特别在哪?” 矛头直指赵匡胤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。赵匡胤深吸一口气,出列行礼: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新军之‘新’,不在装备,不在粮饷,而在战法、编制、训练。旧军沿袭前朝府兵制,兵不知将,将不知兵;新军常备常训,令行禁止。旧军打仗靠个人勇武,新军打仗靠团队配合。这些,都需要钱来支撑。” “说得好听!”王朴不依不饶,“那你告诉老夫,去年新军剿了几股匪?打了几个胜仗?” “新军成立不足一年,尚在训练期……” “那就是没战绩!”王朴打断,“没战绩还花这么多钱,说得过去吗?” 朝堂上吵成一团。支持新军的、反对新军的,各执一词,唾沫横飞。 李从厚头都大了。他看向冯道:“冯相,你怎么看?” 冯道终于“醒”了,慢悠悠出列:“陛下,老臣以为,王尚书和赵将军说得都有理。国库确实紧张,新军也确实需要钱。不如……折中一下?” “怎么折中?” “新军预算砍两成,但允许赵将军‘以商养军’。”冯道说,“朝廷给政策:新军可以经营官田、参与漕运、开办工坊,所得收益三成上缴国库,七成自用。这样既减轻国库压力,又让新军有活路。” 这个提议很巧妙:既给了王朴面子(砍预算),又给了赵匡胤出路(自己挣钱)。更重要的是,让新军和商业挂钩,将来新军越强,商业网络越广,对朝廷的依赖就越小——这是把双刃剑。 王朴皱眉:“这不合规矩!军队经商,成何体统?” “乱世之中,活下来就是规矩。”冯道淡淡道,“王尚书若觉得不妥,可以拿出更好的办法——既能省下新军的钱,又能保证军队战力。” 王朴噎住了。他拿不出。 李从厚拍板:“就按冯相说的办!赵匡胤,新军预算砍两成,但许你经商自筹。不过有一条:不得扰民,不得与民争利。” “末将领旨!”赵匡胤抱拳。他心里明白,这是冯道在帮他——虽然预算少了,但自由度大了。而且经商能建立自己的关系网,未必是坏事。 退朝后,赵匡胤追上冯道:“冯相,今日多谢了。” “不必谢我。”冯道摆摆手,“老夫只是不想看新军夭折。不过赵将军,你要小心。王朴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肯定会盯着你,挑你的错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