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楚骁睁开眼睛的刹那,视线还未清晰,就被秦风那张写满急色与后怕的脸撞了个正着。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,满是焦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王爷!王爷醒了!快!王爷醒了!” 这一声嘶吼,让旁边待命的亲卫们瞬间围了上来,一个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 楚骁缓缓眨了眨眼,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。 “王爷,您可算醒了!您昏了整整一天一夜,属下们都快疯了!”秦风蹲下身,声音发哽,指尖微微颤抖着,不敢碰他的伤口,“下次属下无论如何,也得求阿茹娜公主换匹千里驹,就算跑死,也绝不能再跟丢您!” 楚骁声音微哑:“我没事,只是头晕了一阵,不碍事。” “王爷您千万别动!”秦风连忙按住他的肩,语气急切,“幸亏咱们带了林姑娘给的药方和药材,才勉强稳住您的伤势,您必须好好歇着,后背的伤还没好!” 楚骁微微一怔:“一天一夜?” 他竟睡了这么久——瑶光的车架,怕是快到临海郡了。 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秦风身后探了出来,小女孩挤到草堆边,小手紧紧抓着草叶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光,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真切的欢喜:“大哥哥,你终于醒了,我一直守着你呢。” 楚骁看着她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,往日里盛满恐惧的眼睛,此刻只剩纯粹的担忧。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指尖温柔:“没事了,大哥哥没事了。” 小女孩乖乖点头,把小脸轻轻靠在他的手边,安安静静地陪着,不再说话。 楚骁收回温柔,眼神骤然沉了下来,看向秦风:“现在什么情况?瑶光公主的车架,到哪了?” 秦风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:“王爷,浙州五郡的守军,已经全部撤光了。东瀛人现在在五郡境内横行无忌,如入无人之境,连半分抵抗都没有!” 楚骁的眼神瞬间冷得刺骨,周身的气息骤然凌厉,咬牙吐出两个字:“混账!” “公主的车架,按行程算,再过一日,就到临海郡了,东瀛的接亲使者,应该也快到了。”秦风的声音更低了。 楚骁眼底猛地一亮,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:“好,还好,赶得上!” 秦风继续沉声道:“王爷,五郡的那些太守、县令,全是贪生怕死之徒!朝廷旨意一到,他们第一时间搜刮完百姓的金银细软,带着家眷卷款而逃,守军也跟着他们撤了。能跑的都跑了,留下来走不掉的,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。” “那些贪官,带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,正往中州、浙州剩余四郡逃窜,有的已经跑出上百里了。” 楚骁沉默了一瞬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民房冻结:“派人去追。” 秦风愣住了,连忙劝道:“王爷?咱们现在只有不到两百骑,人手本就不足,还要分人去追……” “我再说一遍,派人去追。”楚骁打断他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他们回不回来,是他们的事。但他们带走的每一分金银,都是百姓的血汗,必须尽数追回。” 秦风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却对上楚骁不容置喙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 “还有疑问?”楚骁抬眼,语气凌厉。 秦风连忙低下头:“属下不敢。只是……楚州的大军,就算老王爷收到密信就调兵,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赶到,粮草辎重调度,更是缓慢,咱们眼下,实在是人手紧缺。” 楚骁缓缓点头,他当然清楚这一点。 “浙州五郡的守军,态度如何?”楚骁又问,声音稍缓,却依旧带着凝重。 “守军心里也不情愿撤兵,可军令如山,他们不敢抗命。大多跟着上官跑了,只有少数几郡,有士兵逃兵、自愿留下的,却零零散散,成不了规模,根本挡不住东瀛人的攻势。” 楚骁沉默着,指尖轻轻拍着身边小女孩的背。那孩子靠在他身旁,不知何时已经睡熟,小小的脸蛋上,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想来是夜里的噩梦还未散去。 楚骁望着她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夜的惨状——满地尸体,血流成河,那个用身体死死护住女儿的母亲,还有那些绝望哭喊的百姓。他的眼神,愈发坚定。 “把咱们手上所有的人,全部派出去。”楚骁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告诉各地守军,不要放弃抵抗,楚州的援军人马正在路上,愿意留下来并肩作战、守护百姓的,就拿起手中的武器;不愿留的,自行离去,绝不强求。” 秦风面露难色,急声道:“王爷!咱们人手本就不足,若是全部派出去,您身边就没有护卫了!您的伤还没好……” 楚骁抬眼,眼神锐利如刀,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我需要人护着?我只是累了,并非废了。按我说的去办,越快越好。另外,想尽一切办法,通知各村各寨的百姓,让他们暂时撤离,保命要紧。” 他顿了顿:“告诉他们,我楚骁发誓,三月之内,必破东瀛,驱尽蛮夷,还这五郡百姓一个太平家园!” 秦风站在原地,望着王爷那张苍白疲惫、却眼神坚定如铁的脸,心口堵得发慌,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。他重重抱拳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:“属下遵令!定不辱使命!” 说罢,他转身,快步离去,亲卫们也紧随其后,只留下两人,悄悄守在民房外。 临海郡地界,官道蜿蜒,尘土飞扬。 李臻骑在马上,望着道路两旁的惨状,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 一路上,满眼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。白发苍苍的老人背着破旧的包袱,步履蹒跚地往南走;妇人抱着饿得啼哭的孩子,衣衫褴褛,脸上满是泪痕;年轻的汉子挑着仅剩的家当,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绝望;还有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躺着病重的亲人,气息奄奄,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;更有人走着走着,瘫坐在路边,望着北方的方向,放声大哭,那哭声撕心裂肺,穿透暮色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