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斯也不催他。 他靠在巷子拐角的青砖墙上,慢条斯理地将那张黑色皮质面具从怀里掏出来,用手指摩挲着面具内侧细密的纹路。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,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。 “大哥。” 王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 那声音有点飘,像踩在棉花上。 “你刚才说……杀谁?” “王元明。”李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晚吃烧鸡”。 “当朝阁老?” “对。” “辅政大臣?” “嗯。” “先帝留给当今圣上的三位托孤重臣之一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、去年万寿节陛下还亲自给他敬过酒的那个王元明?” 李斯抬起眼皮,看了王烁一眼。 “你记性挺好。” 王烁差点给自己舌头来一口。 记性好有什么用?!这种时候记性越好越害怕!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,凑近李斯,那模样活像两个密谋炸粮仓的耗子: “大哥,这不是记性好不好的问题。这是——这是辅政大臣!正一品!杀他跟杀赵九天完全是两码事!赵九天再怎么说也只是锦衣卫指挥使,是家奴,是鹰犬,陛下要办他,一道旨意就能把他打落尘埃。可王元明……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: “王元明是文官领袖。是清流标杆。是陛下都要称一声‘老师’的人。” “杀他,杀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头,是——是整个文官集团的颜面,是先帝托孤的政治遗命,是陛下登基以来一直维持的‘君臣相得’的体面。” “这事要是漏出去半点风声,咱们俩……” 他没说完。 但他俩都知道后面是什么。 李斯听着,没有反驳。 他把面具翻了个面,继续摩挲着另一侧的纹路。 巷子里很安静。远处隐约传来货郎的叫卖声,拖着长长的尾音,像梦里的回声。 “所以,”李斯开口,语气依旧很平,“你不干?” 王烁一噎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,又想说自己得再想想,还想说大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“原来你也会怕啊”的眼神看我——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。 他深吸一口气,把胸腔里那团乱麻似的情绪压下去,用一种近乎赴死的平静问道: “大哥,你就告诉我一句——这事,必须得干吗?” 李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 第(2/3)页